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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露时节

发布者: admin | 发布时间: 2019-9-5 21:13| 查看数: 739| 评论数: 0|帖子模式

时光转瞬而逝,又到了长空雁叫、白露为霜的时节。

田野里的秋已开始繁盛和丰盈,然后是山色,深深浅浅、浓浓淡淡交织在一起,像极了某个画家一不留神打翻了油彩瓶子,渲染出一幅色彩斑斓的胜景。随意仰起头,即可感受一份秋高气爽、辽阔明澈,清晰得让人心动。

“凉风至,白露降,寒蝉鸣。”此时凉气渐重,露凝而白,天气逐渐转凉,雁与燕等候鸟南飞避寒,留鸟则开始贮存干果、粮食等准备过冬。

田埂上的野菊花,哼着风的曲调,踩着秋的节奏,摇着素净的花唇,翩跹而舞;草丛里,几滴晶莹的露珠顺着蝴蝶的翅膀滑落,像少女纯净的心事抖落下来;偶尔,一只灰蚂蚱也落在草丛里,只顾低头啃食那几片嫩叶,也不抬头去捕捉那片随风的落叶。

傍晚,村口的老槐树下聚了很多人,大都是刚从地里干活回来的。他们有的手里拿着镰刀,有的肩上挂着背篓、扛着铁锨,走到村口把背篓一撂、铁锨一靠,就干脆拄着下巴唠嗑起来。唠嗑的内容丰富多彩,诸如一些新闻和小道消息,大的、小的,正面的、负面的,各种各样,当然,更多是身边事,五花八门,无所不聊。

处暑收黍,白露收谷。这一点,最是令人动心。你瞧,沉甸甸的黄豆画着优美的弧线,和丰满的玉米一样即将成熟,只等晒上一两天,便会被拾掇回来,晾晒在打麦场或房顶上。那新谷子、新苞谷熬成的粥喝起来最是香甜。

当然,我最喜欢吃的还是母亲做的贴饼。黄灿灿的贴饼,看似简单,其实也需要不少技巧。首先锅既不能太凉,也不能太热。凉了,饼子抓不住,那就溜到锅里煮成粥;热了,贴上去的饼子就会被烫得焦糊,色黑味苦。要把握好火候,把锅烧得不凉不热,才能烙出一块焦黄酥脆的贴饼,很好吃。

赶着白露回趟老家,母亲知道我要回来,专门到菜园子里摘菜。鸡毛菜和毛豆秆,都是带着露水摘的,叶子上虽然沾着一坨一坨的泥点子,但确是翠生生的,新鲜极了。

快晌午了,日头从云缝儿里露了出来。这时,已经听不到蝉的鸣唱,倒是蟾蜍和蟋蟀,从早到晚不知疲倦地叫着。我家墙外爬满了南瓜和豆角的枝蔓,表皮湿漉漉的,沾着夜里的露水。瓜架上有张蜘蛛网,几滴水珠凝结在丝网上,似坠非坠,晶莹圆润,非常好看。还有,靠墙的枣树上,微红的枣儿挂在墙外,秋风吹过,一嘟噜一嘟噜的枣儿簌簌响动。不用说,这段时节的枣快成熟了,又脆又甜,馋嘴的小孩子趁着大人不在,拿起竹竿瞅准猛敲几下,笑声连成一片,回响在院子里。

白露时,乡下的秋最是宁静,也许是深沉。

离开家的那晚,下雨了。我躺在老屋的土炕上,炕头另一头,劳累了一天的母亲早已安睡。她的呼吸声和雨声一起敲打在我心头,一滴一滴,一声一声,似岁月落下的宁静。

(杜学峰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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